学生练字脱节的原因及措施

一、引言

学生练字与实用脱节的现象如今非常普遍。我们常常看到小朋友练字时写得规规矩矩有模有样，但在学校的作业和试卷上，却写得七零八落满纸狼藉。不仅普通学生如此，就连书法获奖的学生，练字与实用也往往判若两人。针对这个问题，有些专家给出的解释是：楷书工夫还不够，多练几年就可以了；或者到中学改练行楷、行书，就能解决实用书写问题。对此，我有不同看法。

先说说楷书工夫不够的问题。专家的观点是只要楷书练习的时间够长，日常书写就能够迎刃而解。这个观点听起来不无道理，但问题是练习多少年才算够？对于功力深厚的书家，我相信实用书写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，但我们的基础写字教育面对的是几岁十几岁的孩子，他们的重心是课业，不可能短短几年练就书家的水平。退一步说，楷书写久了果真能写好实用字？我看未必。我们也经常看到一些楷书精湛的朋友实用字表现平平。可见，楷书功底与实用书写并非对等关系。

再说说让学生改写行楷行书的观点。理论上，行楷、行书的速度自然比楷书快一些，但练习过行楷行书的学生有几个能表现在作业试卷上的？极少数天赋过人的学生可能没问题，但大多数学生因缺乏驾驭轻重虚实的能力，而将笔画与呼应连带混为一谈，绕来绕去成了一团乱麻，既影响辨识，也影响美观。

书法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，不仅具有艺术价值，还具有实用价值。然而，学生在练字过程中经常遇到与实用脱节的问题。本文将探讨学生练字与实用脱节的原因，以期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参考。

二、练字与实用脱节的原因

1．练字目标不明确

南朝宋羊欣在《采古来能书者人名》中指出钟繇所擅长三体书：“钟书有三体，一曰：铭石之书，最妙者也；二曰：章程之书，传秘书、教小学者也；三曰：行狎书，相传闻也。”铭石书，顾名思义，就是刻在石碣上的书体，主要用来记述重要人物或重大事件，书体规范庄严肃整。因为兼有笔与刀的混合效果，这类书体装饰性较强，书写性相对较弱。这类风格在汉魏则为隶书碑碣，在唐则为唐楷名刻，于今则与印刷体相近。章程书主要用于写奏章、公告、律令等正式文书，其结字规范且书写速度适中，魏晋小楷及历代楷书墨迹多属于此类。而行押书则主要用于私人之间的交往，其结字不求规范，但书写速度较快，对于不懂行草书的人来说难以辨识。

可见，古人对不同书写风格和用途有着清晰的认识和区分。然而，反观当下的写字教学，似乎没有像古人那样明确区分不同的书写风格和用途。许多学生长期练习的是铭石书风格，用硬笔模拟笔与刀的混合效果，点画固然精美，却牺牲了书写性。

2．课程体系不完善

近些年随着各种书法赛事的繁荣昌盛，中小学写字教学大多是展赛风格的精细化书写路子。参赛作品要求点画精美，还要表现出用笔和结构的各种对比关系，以及章法形式、设计装帧。由于每个赛事都会提前几个月发布征稿消息，参赛者便有足够多的准备时间，往往对同一个内容进行多次练习，因此作品往往成了“做品”，书写速度也就成了一个谜。这种会比赛不会写作业的教学模式是否合理有待商榷，我个人认为空中楼阁的教学模式并不适合基础写字教学。

另外，曲解“规范字”的因素也对写字教学产生了负面影响。不少学生把规范字等同于国标楷书，而实际上规范字是指国家公布的正体字、简化字和传承字，同时不写错别字。印刷体（包括国标楷书）是一种特殊形式，主要用于识字和阅读，而不是练习的字帖。事实上，确实有不少学生把标楷当作字帖来练习，其书写性可想而知。要解决这一问题，首先需要明确规范字的定义和手写体与印刷体的区别。遗憾的是，不少学校老师把标楷当作至高无上的写字标准，导致学生不敢越雷池一步，唯恐出错。这种刻板的书写方式不仅速度过慢，而且还会让学生对汉字结构的审美变得简单化和机械化。

3．缺乏针对性训练

实用书写的特点是书写量大，同时又有时间要求。学生练字又和成人练习书法不完全相同：成人练字可以不考虑实用性，篆隶真行草都可以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；学生练字理应实用为主，在准确快速地完成作业试卷书写的基础上，有多余的时间和兴趣可以再追求书写的艺术性。古人写字也是先实用后艺术，这是个逻辑问题。

我的恩师，著名书法家高惠敏老师曾说：“实用书写有两个特征：一是常态书写，二是能提速。”所谓常态书写就是遵循工具特性，自然书写，而不是为点画精致美观，去刻意用硬笔模仿毛笔书写效果，甚至摹拟刀刻的效果，这种写法多半有点表演性质，只能看不能用；所谓能提速，是指变量的动态的提速，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写多少就能写多少，而不是我们通常问的学生一分钟能写多少字。如同现代格斗与武术套路有别，精细书写与实用快写目的不同，训练的方法和手段也不同。实用书写有两个训练要点：速度和准确度，二者缺一不可。

三、措施与对策

1．自然顺势，简化用笔

硬笔工具的出现是为了方便快捷，即便用硬笔临摹碑帖也要遵循工具特性。实用快写就要抓大放小，去掉那些雕琢刻画的用笔小动作，自然书写。同时加强笔画的前呼后应，不能把每个笔画都写成孤立的标准件，把结构写成标准件组装，而要把每个字写成活体。学生可以多接触历代楷书墨迹，体会古人是怎样“写”楷书，而不是画楷书。

2．强化结构训练

启功先生说曾有诗句：“用笔何如结字难，纵横聚散最相关”。这句诗用在毛笔书法是否正确见仁见智，但对于硬笔实用字而言，启老这句话再恰当不过。据我观察，大多数学生慢写的时候都能写得工整，一旦提速结构就散架了。对书法的理解就是笔画形态的描画，是对结构理解不深刻，停留在临摹和组装层面。这种是临摹能力而不是真正的书写能力。卷面是否整洁清爽主要是结构决定的，说到底，实用书写是考验结构的快速反应能力，提速后还能保留多少准确度。结构训练要多谈法理少谈经验，这样离开字帖也能写好字。

3．端正书写态度

很多学生认为，在书法课堂或参加比赛的时候要认真写，写作业可以随心所欲，导致作业和卷面书写缺斤少两东倒西歪。我曾多次在网课中跟各地的书友强调，学生九成以上的书写问题，归根结底是态度问题。只要端正书写态度，每个学生都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一大截。快写不是乱写，无论快慢都要做到方向准确长短到位，笔画衔接要严谨。这不是技术问题，而是态度问题。

四、结语

诚如已故著名书法家费新我先生说的：“写字是说话，书法是唱歌”，精细书写和实用快写是同一事物的两面，而非水火不容。根据不同场合和用途选择不同书写风格，既能上得厅堂，也能下得厨房。学生练字与实用脱节的问题是由于多种因素造成的。要解决这一问题，需要明确练字目标、加强实用性练习和改进教学方法等措施。只有这样，才能真正提高学生的书写技能和文化素养，使书法这一传统文化得到更好的传承和发展。

作者：张勇 · 张勇快写